美学艺术与人文隐喻：《觉醒年代》的视觉传播特征

王浩喆，卢晓华

中图分类号：G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4-6708（2021）293-0082-03 DOI：10.16607/j.cnki.1674-6708.2021.20.025

摘要 热播主旋律电视剧《觉醒年代》以1915—1921年的中国为背景，讲述了以陈独秀、李大钊、毛泽东等为代表的先进知识分子和爱国青年，为中国寻找出路，创立中国共产党的经历。剧中以极具特色的美学艺术呈现，细致入微的人文隐喻刻画，凸显了中国共产党早期领导人坚定初心、启蒙思想、救国救民的崇高信念，给观众以深刻的精神洗礼，凸显出本剧深刻崇高的价值取向。

关键词 觉醒年代；视觉美学；视觉意象；价值取向

主旋律电视剧《觉醒年代》是一部兼具艺术深度、历史深度和思想深度的佳作。该剧记录了从1915年到1921年的6年间，以陈独秀、李大钊、毛泽东等人发起并参与的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直至"南陈北李"相约建党等历史大事件，阐释了中国共产党出现的历史必然性。中国共产党成立百年之际，《觉醒年代》这部电视剧的热播激发了观众对党和国家的强烈认同与自信，完成了献礼建党百年的使命。

1 《觉醒年代》的美学艺术

视觉传播是以视觉可以认知的方式进行的信息传播活动，那些可以被听到、感受到、看到的物质讯号中，作用于视觉的占绝大部分，这就是视觉信息^[1]。视觉传播中的美学，通过对画面、声音等多方面的艺术加工，能够更直观、更具美感地反映视觉信息，从而带动观众情感，影响观众的观看体验。《觉醒年代》是对中国共产党的成立这一伟大历史事件的影像呈现，在呈现过程中收获口碑的成功，彰显出《觉醒年代》在视觉传播方面鲜明的美学特征。

1.1 视觉画面的真实与艺术

优秀的视觉画面呈现能够使观众获得更多信息，视觉画面形式上的差异与多样，能够激发观众的观赏兴趣，更重要的是，不同的视觉元素能使画面在情节表达方面更加符合艺术表达的需要。《觉醒年代》呈现的是20世纪20年代前后的中国，北京是全剧情节展开的主要城市，为力求真实，《觉醒年代》剧组重新搭建了《新青年》办刊所在的箭杆胡同、李大钊为工人演讲的长辛店棚户区、北京大学红楼等重要场所。剧中的北京常常黄沙漫天、尘土飞扬，马车在泥泞的小道里穿行，衣衫褴褛的行人、体面整洁的绅士、身着长衫的读书人、粗布短打的工人等各个阶层的中国人均有体现，与历史资料中的北京城别无二致。

在力求还原历史的基础上，《觉醒年代》还在剧中采用黑白版画的艺术形式定格历史瞬间，以更具艺术美感与视觉冲击的方式，营造出庄严、肃穆的历史氛围。以鲁迅在《新青年》杂志发表《狂人日记》这一情节为例，画面在鲁迅完成《狂人日记》手稿后，切换到版画形式的《狂人日记》封面、《狂人日记》内容插画等画面，版画画面形成强烈的黑白视觉对比，瞬间定格历史事件，动态的人物创作画面与静态的版画对照，使鲁迅创作《狂人日记》这一情节更具张力，强化了视觉画面的记忆点。

1.2 声音景观的可视与生动

"声音景观"概念由加拿大作家雷蒙德·默里·谢弗提出，其强调的是一种经典声音符号的修辞表达而建构的声音环境或听觉形象。声音景观与人类的感官经验密切相关，其提出了平面性的视觉思维逻辑，打开了身体感官系统的空间向度^[2]。在影视剧中，声音元素并不作为独立元素出现，也并非影视剧表现的重点。《觉醒年代》对声音景观的塑造，则呈现出一个更为立体、更具空间感的"景观"。

《觉醒年代》中，不同场景的声音对景观的塑造不同，街上喧嚣嘈杂的声音环境烘托出城市的热闹繁华，北大校内学生的嬉笑与节声则营造出一个世外桃源般的校园环境。这类声音元素落入观众的耳朵，激发了观众的时空感知和记忆，将观众带入剧中呈现的历史时代与空间。

《觉醒年代》对声音景观最具特色的营造，当属北京街头小贩的牛背板数米宝和上海街头小贩吵唱的南方小调。北京上海的小贩各具特色，唱腔各不相同，观众通过唱腔的区别，也能分辨出空间的转换。同时，声音景观的塑造摆脱了声音的场所与空间限制，创造了具有现场感的"非现场"，让观众在时间与空间上都能迅速入戏，这种独具特色的街头表演形式，便将观众瞬间拉回至百年前的中国。另外，街头的特色唱腔也充当了旁白的作用，袁世凯下台、张勋复辟等历史大事件，均由小贩吵唱进行总结评价。

2 《觉醒年代》的人文隐喻

意象来源于视觉形式，是从视觉形式中提取的意义、产生的思想和情感，是一个充满意蕴和情感的感性世界。《觉醒年代》利用视觉画面和声音景观，提升了这部电视剧在视觉传播方面的优势，让这部剧具有可观性。在此基础上，主创团队又在剧中运用意象表达，含蓄而深刻地表达深刻的隐喻，从而将深刻的意义、宏大的价值与微观的因果结合在一起，形成《觉醒年代》特殊的视觉意象，进一步提升了这部电视剧的精神内涵。

2.1 动静结合推动剧情节奏

电视剧中，不同的画面更迭节奏都会影响剧情发展的节奏。画面动静穿插的方式、动态与静态的更迭，都会对剧情节奏的推动产生不同作用。以剧中鲁迅出场并为《新青年》创作《狂人日记》这一情节为例，《觉醒年代》使用了鲁迅在《药》一文中描写的场景——街头即将有人被砍头，而混沌愚昧的国民则捧着馒头乞求一口"血腥要趁热"的人血馒头，鲁迅则捧着醉醺醺者神驰研究，对身后发生的事情毫不关心。《药》中描写的场面在剧中再现，视觉冲击感与文字描述完全不同，鲁迅的静和群众的间形成对应，隐喻鲁迅心中的波涛汹涌与群众内心的麻木不仁。此时的鲁迅相对低沉，《新青年》数次向他约稿，他均未表态应允，与他相关的情节节奏沉闷严肃。直到鲁迅执笔撰稿时，情节才骤然紧张。鲁迅趴伏在地创作的近景镜头、鲁迅与满地散乱手稿的全景镜头，以及完稿时他被烟熏黄的手指的转写镜头快速剪切，期间还穿插吃人血馒头的蒙太奇片段，打破沉闷的节奏，将剧情推向新的高潮。鲁迅为《新青年》创作《狂人日记》这一历史事件本身，也成为新文化运动具有跨时代意义的大事件。

2.2 具象影像表达抽象意蕴

可视的画面是意象生成的媒介，不同的画面蕴含着不同的意味，它调动观众的情感、经验积累，使观众在观看过程中理解视觉画面背后抽象的意蕴。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毛泽东同志诞辰120周年座谈会上指出："毛泽东同志是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战略家、理论家，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伟大开拓者，是近代以来中国伟大的爱国者和民族英雄，是党的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的核心，是领导中国人民彻底改变自己命运和国家面貌的一代伟人。"^[1]对这样一位伟人的出场，《觉醒年代》的安排内涵同样十分丰富——毛泽东在长沙雨中的街头奔跑穿过，他经过街上食不果腹的乞丐，坐在轿车里的富家少爷，艰难谋生的小贩，趾高气扬的军阀。镜头下呈现的既是当时长沙的景象，也是当时中国的景象，更是几千年来中国人民苦难的集中缩影。剧中以毛泽东出场这个长镜头表达毛泽东经历风雨飘摇的中国，他看见苦难，记住苦难，而后带领中国人民摆脱苦难。这种深远的寓意利用人物出场的镜头表达，言行尽而意无穷，其相对抽象的内涵通过剧中的影像化表达出来，更为深刻妙。

2.3 经典意象蕴含深刻含义

意象符号的运用能够使得观众在观看影像时产生美的感情，进而领会到意象中所蕴含的意义。《觉醒年代》剧中反复出现陈独秀家门前的车辙，这几道纵横交错的车辙印与剧情相呼应：在中国内忧外患之际，剧中角色曾多次呐喊，要求中国寻找出路。而在当时的中国，既有如辜鸿铭一般的保皇党，亦有选择自由主义的胡适，更有陈独秀、李大钊、毛泽东等人选择的马克思主义。陈独秀家门前的车辙，正是暗喻艰难跋涉、不断碰壁又不断为中国寻找方向的道路选择。根据霍尔提出的"编解码"理论，受众对意义的解读是十分复杂的。意义并不是一成不变，所接受的文化不同，对意义的解读也不同。《觉醒年代》多次使用传统中华文化的意象符号来表达其中蕴含的深意。例如魏晋大学中蔡元培三次赴陈独秀后邀请他担任北大文科学长的情节，令人联想到三顾茅庐的典故，《觉醒年代》将这段情节进行诗意且浪漫的包装，巧妙运用各种经典的意象符号，赋予剧情更多的抒发之音、言外之意，也给予观众更多想象与思考的空间。

3《觉醒年代》的价值取向

作为献礼建筑百年的主旋律电视剧，《觉醒年代》不仅能达到视觉艺术的美感，能通过含蓄的人文隐喻和视觉意象传递深刻的意义，更重要的是，观众能够通过这部作品了解历史、感受历史。《觉醒年代》在创作过程中坚定树立起了符合当下时代精神的价值取向，从而使得这部作品能够彰显历史的厚重，引导观众从历史中回望初心、坚定信念、树立理想、不断奋斗。

3.1 贴合历史背景，呼应现实细节

《觉醒年代》将宏大的历史背景与独创的现实细节结合，赋予历史人物与事件以更生动的质感。该剧选取1915年至1921年这一时段，此时的中国，各方势力轮番登场，西方列强瓜分中国之心不死，中国人民救亡图存之心不灭。剧中登场的人物亦是历史中耳熟能详的名人：陈独秀、李大钊、毛泽东、鲁迅、胡适……要将如此丰富的大事件与历史人物"塞"进同一部电视剧中，同时展现中国共产党为何成立、如何成立的宏大历史命题，稍有不慎，就很容易产生空洞的说教式演绎。但《觉醒年代》巧妙地将《新青年》杂志作为该剧的线索，让一个个历史名人出现在《新青年》编辑部。将宏大的历史背景转化为《新青年》的视角后，该剧从细节入手铺陈情节。几次巨大的历史事件均借由街头小贩、报童之口说出，再由剧中角色慷慨陈词、各抒己见，避免情节陷入大段说教，同时凸显出人物各不相同的地方。

3.2 立足时代精神，投射情感共鸣

《觉醒年代》从思想启蒙这一主题切入，结合历史、立足当下，传达出"思想启蒙"这一主题在当代的意义。剧中，陈独秀、李大钊、毛泽东等人在为中国寻找出路的过程中，不断探索、不断碰壁、不断反思，最终选择了马克思主义。这一过程对当代青年具有极强的教育意义，它启示当代青年，要坚定理想信念，要不断探索、不断反思，要敢于尝试、敢于创新，更要敢于坚持真理、修正错误。剧中，陈独秀、李大钊等人面对困难时的坚定、面对挫折时的坚韧、面对选择时的坚定，都成为当代青年学习的榜样。观众在观看《觉醒年代》时，能够从剧中人物的经历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从而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

3.3 彰显文化自信，弘扬民族精神

《觉醒年代》通过展现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等历史事件，彰显了中华文化的强大生命力和中华民族的伟大精神。剧中，陈独秀、李大钊等人倡导的新文化运动，是对传统文化的批判与继承，是对西方文化的吸收与借鉴，是对马克思主义的传播与实践。这一过程体现了中华文化的开放性与包容性，体现了中华民族的自信心与自强不息。剧中，五四运动的爆发，是中国人民对外来侵略的反抗，是对国家命运的关切，是对民族尊严的捍卫。这一事件展现了中国人民的爱国情怀和民族精神。《觉醒年代》通过再现这些历史事件，激发了观众的爱国热情和民族自豪感，增强了观众的文化自信和民族自信。

4 结语

《觉醒年代》作为一部主旋律电视剧，在视觉传播方面展现了鲜明的美学特征和深刻的人文隐喻，通过视觉画面和声音景观的精心设计，以及意象符号的巧妙运用，成功地将历史事件和人物形象生动地呈现给观众。同时，该剧立足时代精神，投射情感共鸣，彰显文化自信，弘扬民族精神，引导观众从历史中汲取智慧，坚定信念，树立理想，不断奋斗。在建党百年之际，《觉醒年代》的热播不仅是对历史的回顾，更是对未来的展望，它激励着当代青年继承和发扬先辈们的革命精神，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不懈努力。

参考文献

1.习近平.在纪念毛泽东同志诞辰120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N].人民日报,2013-12-27(2).

2.王浩喆.视觉传播中的美学特征研究[J].新闻与传播研究,2020(5):45-50.

3.卢晓华.声音景观在影视剧中的应用研究[J].电影文学,2019(12):78-82.

作者简介：王浩喆，卢晓华，河北大学艺术学院。